在监管规则尚未完全明朗的领域,司法诉讼正在成为推动PFAS治理的最强有力的引擎。2025年8月,新泽西州宣布与杜邦、科慕及科迪华公司达成了一项价值超过20亿美元的和解协议,这是美国历史上单一州取得的最大环境和解成果。该协议涵盖了位于帕塞克县、米德尔塞克斯县等四个工业场址的历史性PFAS及其他污染物修复责任。
和解条款的设计体现了“全成本追偿”的执法理念:相关企业除支付8.75亿美元的自然资源损害赔偿和治理基金外,还需设立最高12亿美元的修复资金来源,并额外建立4.75亿美元的储备基金以应对任何一家公司破产的风险。此前,新泽西州已分别与3M公司(4.5亿美元)和索尔维公司(3.93亿美元)达成类似协议,累计回收金额超过30亿美元。这些资金的注入将直接用于支持私人水井用户的饮用水处理及生态修复工程。
跨州层面的大规模诉讼同样取得了里程碑式进展。2023年,3M公司同意支付高达103亿美元,以了结由数千家公共供水系统提起的集体诉讼,这些供水系统指控3M生产的含PFAS灭火泡沫污染了全国范围内的饮用水源。几乎同期,科慕、科迪华和杜邦联合体以11.9亿美元达成了类似的全面和解。2024年,巴斯夫支付了3.165亿美元,江森自控同意支付7.5亿美元以解决相关索赔。这些金额累计已超过150亿美元,构成了美国环境诉讼史上最大规模的赔偿潮之一。
这些法律行动的深远影响在于:它们确立了“污染者付费”原则在PFAS治理中的可执行性。根据CERCLA的严格责任机制,EPA明确了执法将聚焦于“显著 contributing to PFAS pollution”的制造商和上游用户,而非被动受影响的土地所有者或小型实体。这一“抓大放小”的执法指引,既避免了数以万计的地方水务部门和农场主被连带追责,又集中火力对准了化工行业的源头责任。然而,保险行业的反应值得警惕——越来越多的保险公司开始在保单中明确加入PFAS排除条款,意味着企业未来面临的PFAS相关诉讼和修复成本将难以通过保险分摊。对于制造业和公共事业部门而言,PFAS风险已从“合规问题”升级为必须纳入资产负债表的核心财务变量。






